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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家国情怀
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日期: 2022-05-10

母亲今年71岁了,她是曹州剪纸代表性传承人、山东省工艺美术大师。记忆里年青时的母亲,扎着两个乌黑的短辫,整天精神百倍、脚下生风,忙里忙外。如今她的鬓发斑白,腰身也已不再挺拔,但她仍然不肯赋闲,在远赴杭州照顾着孙辈同时,坚持传承曹州剪纸。

前不久,母亲突然打来电话,要我找一找姥姥的绣花鞋照片,以及她与姥姥一起研究剪纸时的照片。马上就到母亲节了,我知道她是想念姥姥了。姥姥已经去世10多年了,我本不愿去翻寻那些老照片,担心母亲睹物思人会伤心。但是想一想,还是不能违背母亲的心愿,于是就找出来这些珍藏的照片发给她。

母亲从小酷爱剪纸,源于跟姥姥学剪手拉手的小人和绣花样。在那个物质文化生活匮乏的年代里,姥姥传授的剪纸赋予了母亲多姿多彩的精神世界。每每沉浸徜徉其中,母亲的剪刀下就盛开了美丽的奇花异草,飞出了灵动的蝴蝶、凤凰。

由于剪绣花样的功底深厚,母亲后来学习机绣游刃有余,所以小时候我家的枕套、风扇罩、电视机罩都是绣着花的,我的衣襟上也常常开满了绣出来的花朵,惹得小玩伴们羡慕不已。

母亲退休后,在老年大学了解到,现在会剪纸的人很少,迫切需要有人来传承剪纸技艺,于是她义不容辞,全身心投入到剪纸传承事业中来。

她再次向姥姥学习剪纸技艺,并在传统绣花样的基础上,开始创作大幅的剪纸团花和平面剪纸,后来还研究、创作出了套色剪纸和立体剪纸。除了剪牡丹、剪家乡风土人情外,她还剪水浒英雄人物,后来红楼梦、西游记场景等一幅幅巨作也相继出炉。这里有她夜深人静时的伏案创作,也有她拂晓独自迎着晨光的剪影。姥姥总是担心她太劳累,常常会半夜起来叮嘱她快点去睡觉,白天削好苹果递到她手里……

母亲永远忘不了这些细节,她曾写下《母亲和她的绣花鞋》来追忆姥姥,为痛失姥姥的爱而扼腕垂泣。在母亲眼中,亲情是爱的传承,剪纸同样也是一种爱的传承。她努力平衡着亲情和剪纸事业,兼顾着小爱与大爱。她常住杭州照顾孙辈,拖地、洗衣、做饭……努力诠释着殷殷亲情。

虽然身在异地,但母亲依然念着剪纸,坚持剪纸创作和传承。社区很快知道了她的特长,邀请她在社区举办剪纸培训班,后来成立了晨阳剪纸轩,很多儿童和老人都跟她学习过曹州剪纸。曹州剪纸是母亲配合牡丹区文化馆申请的非遗项目,看着曹州剪纸在杭州落地、生根、发芽,母亲心中甚是宽慰。再后来,她带着剪纸走出社区,走进市里、走进省里。2020年春节前夕,她受邀参加了浙江省春晚的录制,把曹州剪纸的艺术魅力展现给更多的人。

那年春节期间,新冠疫情开始爆发,举国上下众志成城抗疫,母亲夜以继日地创作与抗疫有关的剪纸,当看到她一幅接一幅地剪出作品时,我知道她又熬夜创作了。在心疼母亲的同时,我也拿起剪刀制作抗疫剪纸。我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母亲,不是她一个人在用剪纸艺术为抗疫助力,我也加入了,她可以不用太劳累。

在那段居家隔离的时光里,我将创作剪纸的心境写成了诗歌《剪疫曲》:

银剪熠熠,素手相依,

无心镂刻春意,

要剪那抗疫英雄将平安系。

红纸殷殷,诉情依依,

双目泪珠渐溢,

在剪那青春发丝短无梳篦。

丹心所寄,携手抗疫,

纸薄却漾涟漪,

要剪那众志成城齐心协力。

银剪熠,红纸殷,丹心寄,

剪出黄鹤振双翼,

剪出春龙屠冠毙,

剪出中华大地凯歌四溢!

曾几何时,我不支持母亲退休后剪纸。毕竟母亲已过了花甲之年,看她日渐增多的白发和逐渐驼起的脊背,我常常埋怨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,不希望她辛苦忙碌外出参加艺术展演。我和弟弟都曾对她说:我们不要声誉显赫的艺术家,我们要的是能尽享天伦之乐的妈妈。在潜意识里,我们都担心母亲的身体健康。而母亲却说,她想发挥余热,创作更多的剪纸作品,在有生之年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多做贡献,尽可能多地培养出剪纸爱好者和传承者,这样的生活才更有意义。

我也逐渐感知到,剪纸艺术除了美化生活之外,还有更高的社会价值,那就是能够传递一种力量,展示一种精神。在菏泽市委宣传部的抗疫作品展示中,我和母亲创作的抗疫剪纸双双获奖,我们都为能用剪纸这种形式传递抗疫正能量而感到欣慰。我还意识到,如果人的生命是一个不断开花、结果的历程,那么剪纸艺术可能是母亲开得最灿烂的花,结得最甘醇的果,跟随母亲传承剪纸艺术,是让她最开心的事。

我坚持在工作之余挤时间创作剪纸,研究剪纸的历史渊源和未来发展,到书城、图书馆、社区、学校教授剪纸技艺,尽自己所能弘扬曹州剪纸。最近几年,我通过个人微信公众号宣传、介绍曹州剪纸。今年春天,我又开通了抖音直播,通过视频教学方式来传承曹州剪纸。我正接过母亲的接力棒,在传承曹州剪纸的道路上分担着责任。

回眸岁月,我一路跟随母亲诠释着家国情怀,姥姥的爱、母亲的爱一直在传承。(九三学社菏泽市委委员、菏泽市财政局  周艳丽)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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